開始說壞

開始切入點之前,我要講切題的壞,那個壞的原因不是故意要耍流氓,或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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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理解壞的方式不是這種故意歸類為好或壞,我跟韓老師是在戒嚴時期長大的,所以我們在那種好壞的分辨非常清楚,那個時代裙子稍微穿短一點,男生背包稍微長一點就會很緊張了。我把它作為開頭是因為這個時代在講的文化創意在台灣是因為政策開始講這個字眼,大家好像都很焦慮,都要把這字拿來談一談,所以我基本上希望可以鬆開這種焦慮,之後再談這個事情,所以我故意用逆轉的方式切入,所以我用反文化創意的角度,我不是反文化,我也不是反創意,我是反產業。

這是一個怪異的領域,要把它產業化會碰到許多的問題,因為這些人都是神經病,你沒有辦法用管理的方是把這些超能力兒童,這些超能力兒童的才能來自於他的缺陷,跟他的恐懼,對自己某些的不接受,完全不合乎社會的堅持,但進入產業必須體制化、社會化、跟時代接軌,你要一個超能力兒童當反攻大陸的人必須很小心,因為培養一個超能力兒童比造好幾架飛機貴很多,而且事實上很容易出事。

 

達文西的壞-關注主體從神變成人

達文西的畫不是因為好看,而是因為在文藝復興時代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大概在藝術史上或文化史上都會講的,那時有一個相對性的,人的價值或人的主體性不再流於神所賦予的,而是人自己作為一個理解世界跟生存的開始。站在這邊的是人不是神。手拉開的比例是天圓地方。為什麼我覺得這三人應該可以拿來當壞設計達人,因為他們三人跟設計都有關係。我不在這邊說藝術跟設計的關係,在傳統的說法中有些人會把設計說成是應用藝術,或是把藝術講成完全沒有功能的設計,或是反設計。可是我並不這樣說。達文西作品之一,討論純粹物理原子構成假設的圖形完美的比例,我覺得藝術家在談這些事,被人家很仔細的記載,我覺得是非常有尊嚴的,現在如果在台灣你是一個藝術家,你說你對化學有興趣會被人瞧不起的,就像說你如果是一個電腦工程師,你告訴人家你很喜歡煮菜,人家就會覺得你這個化學工程師一定不專業。《蒙娜麗莎的微笑》的構圖與人文精神是最值得探討的。這些有名都還是在舊的規範和某個領域裡面的方式。我非常喜歡達文西沒畫完的畫,他的筆記簿裡有太多東西是他想的而沒有做出來的。他在實驗的東西是很有意思的,看一張沒畫完的畫,對繪畫的了解程度會遠遠超過看一張已經畫完的,因為你可以看出來藝術家是怎麼想這件事的。達文西的飛行理論中,他有做過一個滑翔翼,結果讓全世界飛行史整整晚了兩百年,他把自己想成是鳥,英國的飛行博物館就是從這對達文西畫的翅膀開始寫的,類似像這樣的事,包括他對解剖的理解,原子模型等等就是因為他在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而且很多都失敗了,我才覺得他是那個時代的壞設計達人。他所完成的達人任務不是在完成一幅畫,或是一種畫派,而是它呈現了文藝復興那個年代,人做為世界的中心做為價值的中心,所可能發生的所有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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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好的美學討論來講,當代這個字,對未來有影響的東西,通常不會這麼快就在那個時代兌現,而達文西的筆記簿,看了真的讓我很感動,筆記簿或是部落格這種東西真的是以人為中心的,很文藝復興的,任何一個成長的個體終於有了地方可以做自己所有想做的,無論是有用或無用的事,可是在那個時代,這些東西被討論或記錄,達文西是第一個。

 

安迪沃荷的壞-開啟新的藝術創作風格

安迪沃荷跑去拍電影,辦了一個展覽叫「超級市場」,把瑪麗蓮夢露的照片變成絹印的作品。他的時代當然比達文西的時代好,那個時代有個怪異的變化過程。那變化會使得好跟壞的關係開始模糊,而產生一些有趣的事。好的藝術通常產生在這種變化很大的時代。早年安迪沃荷還沒成名前是個插畫家,畫得比較沒有這麼可愛的幾米,安迪沃荷如果不是去紐約,而是在莫斯科或柏林或台北呢?這三位壞設計如果是待在台北的話就死定了。絹印其實是印刷,技術潦草也簡陋的印刷方式。但他怎麼會把瑪麗蓮夢露的臉做絹印呢?他做這個作品很有時代背景,他故意要做怪怪的,簡單、反藝術、反時代,他找日常生活大家最不在意的東西,例如香蕉、牛仔褲、可口可樂。如果他不是在紐約認識這麼多名流,他不可能這麼紅。在美術史來說,《瑪麗蓮夢露》這件作品是重要的現代藝術的宣言,這種大量印刷,對商品,對消費既接受又反諷,既攻擊又退出的表現方式叫普普主義。我個人對安迪沃荷評價最高的是他的文字,他的文字非常好。他有一個重要貢獻,他像是一個先知,他說的話、理解的事情,可以很精準的用文字寫出來,這部分的能力只有少數的藝術家有,除了達利之外,他們兩人的文字一定要看。安迪沃荷的風格從達利來的,達利則是從尼采來的。真正好的作品,應該要看到那個時代特殊的文化變遷或焦慮。安迪沃荷就是把這個東西呈現出來並且把它變得很重要。這是宣言式的學派。他甚至寫過一本小說,書名叫《a novel》,他把一天24小時他所講的每一句話全部錄音,錄音完就打出來完全沒修改。

 

川久保玲-創造新的服裝語彙

川久保玲被選為這一百年來影響服裝設計界最重要的一個人。當時巴黎的服裝設計評論家說她的衣服是日本人對全世界的報復。她對服裝設計界的影響就像投在長島的原子彈被丟回到紡織界,攻擊性、影響力非常大。川久找了一個攝影師穿上他的衣服拿著一個人頭,這不只是一個藝術家與設計師的合作,川久從這時開始把衣服的缺陷露出,衣服未收邊的線頭、破洞,有一段時間特別著墨於女人性感的背部而非胸部。他在紐約的旗艦店,保留建築外觀本來的塗鴉,甚至沒有招牌,從門口要進入需要通過一個長長的通道,像是進入太空船。川久在香港某郊區有一間商店,外觀就像是一棟工廠,對面是一台貨車,工廠的旁邊就是一般的工廠、住宅區,工廠的牆面是日式圓點的點,它甚至連招牌都沒有,這是川久跟世界打交道的方式,這就是我剛剛說到壞的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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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創意產業跟不文化不創意之間的關係。最厲害的人應該要在這部分找到一個介面,這個介面在文藝復興時代可能是要去蓋教堂,你可以把你很奇怪那種對人的畫像,偷偷的把你的某些叛亂畫上去,最有名的就是米開朗基羅,他把自己的臉與身體畫成一張人皮,放在最後審判上帝手中的人皮,那就是他自己。他開了一個文藝復興時代的玩笑。安迪沃荷他的玩笑就是他不斷的把自己的臉當成是一個看起來很夯,事實上他就是一個嚴重有病的人,他的臉每次出現的方式都是非常病態的部分,直到川久保玲她就乾脆衍伸,衍伸到所有東西背後,包括她的點、她的作品。我或許把它當作是一個備忘錄,做為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打量方式,或許台灣對文創產業的理解。我始終覺得,我們現在對這些事情的理解,在台灣我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剛開始的階段,應該要很多奇怪可愛、跟現在一般對總體氣氛想像不一樣的具有領先意味的東西。或是把某些更實驗性想像的東西帶到這個時代來,就像達文西為那個時代所做的一些奇怪的歪斜而具有怪異爆炸性的可能,包括安迪沃荷在那個時代做的事,不一定在那時代就顯現出他們做的這些有多重要,但這就是以後會被討論的東西,這是在台灣講所謂的文化或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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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創意要變成產業之前比較少被談論的部分。這東西是我自己的焦慮,我把它想成也是這三位前輩的焦慮,或許這是我個人的誤讀,不過我覺得在這些作品裡面,隱隱約約看到某些畫面中的憤怒或失意、或一些蠢蠢欲動可是又無法解釋的招數。一個用特別方式跟世界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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